其实有点可怜她。虽然道理上都明白不该以貌取人，但她的长相实在太过特殊了—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好看，而是一种会让人本能想要移开视线的程度。骨骼结构、五官比例、皮肤状态……每一样都像被命运刻意安排在最不利

其实有点可怜她。虽然道理上都明白不该以貌取人，但她的长相实在太过特殊了—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好看，而是一种会让人本能想要移开视线的程度。骨骼结构、五官比例、皮肤状态……每一样都像被命运刻意安排在最不利的位置上，组合在一起，就成了一种几乎无法被忽略的视觉冲击。在社交场合里，她需要比常人付出数倍的努力，用谈吐、用微笑、用耐心、用恰到好处的自嘲，才能慢慢扭转那第一眼就跌到谷底的印象。每一次自我介绍，每一次走入人群，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
而且她这一生，大概很难体会到那种被喜欢冲昏头脑的甜蜜了。不会有人因为多看她一眼而心跳加速，不会有人在深夜里反复回味她的笑容，不会有牵手时掌心潮湿的悸动——那些最普通不过的恋爱日常，对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。也许会有很多人夸她勇敢、夸她自信、夸她独立坚强，但那都是绕过外貌之后的评价。没有谁会发自内心地说她好看，没有谁会对她产生那种生理性的、不讲道理的喜欢。

所以她会“打拳”，几乎是必然的。那不是她真的相信“我不想得到”，而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——主动拒绝世界，总比被世界拒绝要好受一些。那些激烈的言辞、锋利的姿态、不肯妥协的态度，其实是一层又一层的铠甲，保护着里面那个早就知道自己不被偏爱的小孩。但每一层铠甲都有缝隙。深更半夜，万籁俱寂，她一个人躺在被窝里，褪去所有在白天的伪装、笑容、自嘲和倔强。那一刻没有人看着，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。她会想什么呢？会不会想起白天某个人无意间躲闪的眼神？会不会想起学生时代那些窃窃私语？会不会也曾偷偷对着镜子换角度找光，希望能找出一个稍微顺眼一点的自己？或者什么都不会想，只是把自己缩进被子最深处，重重地叹一口气，然后闭上眼睛，等天亮。那一种沉默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